朱宇方:同观·德国|下轮选战已打响:另择党大胜后德国如何避免撕裂

发稿时间:2017-09-29浏览次数: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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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2017年9月24日,德国举行19届联邦议院选举。在联盟党保住议会第一大党地位、默克尔即将开启其第四个总理任期的同时,右翼民粹的德国另择党也首次进入联邦议会。同济大学德国研究中心及同济大学中德人文交流研究中心与澎湃新闻国际部合作推出“同观·德国”专栏,密切关注这场欧盟第一大国的选举,多方面观察、分析、判断德国未来几年的内政外交走势及其对国际格局的影响。本文是“同观·德国”的第六篇,成立不到五年的德国另择党杀入联邦议院,如何避免极端思潮滋生,避免社会分裂,将是德国今后面临的严峻考验。
北京时间24日24:00,德国第19届联邦议院大选投票结束。目前,最初的选票估算结果已经出炉:
以现任总理默克尔为首的联盟党以32.8%的支持率成为第一大党,但与4年前的41.5%相比,这并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胜利。今年上半年轰轰烈烈的“舒尔茨效应”早已烟消云散,在大联合政府中的四年执政也没有赢得选民的认可,社民党这个德国第二大党的支持率竟创下战后新低,仅20.8%(2013年:25.7%)。
大选前令人忧心的猜测最终成真,德国另择党将以13.1%的支持率首次进入联邦议院,并俨然成为第三大党。这个以“反对欧元”起家,在难民危机中壮大的右翼民粹政党将获得87个议席,在德国政坛获得令人难以忽视的影响力。在联邦议院外坐了四年冷板凳的自民党在林德纳的率领下终于卷土重来,以10.3%的支持率顺利越过“5%准入门槛”。得票率为9.1%的绿党表现不算亮眼,但比2013年的8.4%还是略有上升。左翼党也表现平稳,支持率为9%,较上届微升0.4个百分点。
虽然以上结果只是选票的抽样估算,并非最终统计结果,但应该不会有太大偏差。
德国大选的第一个悬念已经解开,以上6个政党将进入联邦议院。紧接下来的第二个悬念无疑是组阁。在投票结束后按照传统举行的电视讨论会上,社民党党魁舒尔茨明确表示拒绝再次与联盟党组建大联合政府。按照现在的得票率,黑黄联盟已没有可能,联盟党、自民党和绿党组建“牙买加”联盟几乎可以说是默克尔仅有的现实选择。自民党和绿党也都已表达了联合执政的意愿。但偏左的生态政党绿党和右翼的自民党在能源、环境、难民和社会公平等诸多问题上存在分歧,因此接下来的组阁谈判不会轻松。
对默克尔来说,未来四年的如何掌好舵,率领在联邦层面首次出现的“黑黄绿”三色政府继续劈波斩浪,这无疑将是一个挑战。但12年来,默克尔对执政联盟的驾驭能力和对执政伙伴的控制能力已展露无疑,连社民党这样一个响当当的左翼大党在大联合政府中也变成了默克尔身边乖巧的执政小伙伴。
然而这样的和谐是喜忧参半的。高效的政治决策力使德国这艘巨轮只经历了些微颠簸就接连驶过欧元危机、难民危机的重重险滩,国内经济形势一片大好,国际影响力与日俱增。但也正是因为政治光谱过于单一,使德国另择党这样缺乏长期纲领、不时抛出极端言论、不断撕裂德国社会的反抗性民粹政党找到了生根发芽的土壤和发展壮大的空间。
在投票结束后的电视讨论会上,舒尔茨第一次对默克尔做出了真正严厉的指责:德国另择党能有今天,“默克尔要负主要责任”。为此,《明镜》周刊在网站上用了这样的标题:“舒尔茨打响选战”。这并非讽刺。只有从现在开始在联邦议院中当好最大的反对党,社民党才能重新找回自我,才有可能在四年后东山再起。
同样的,如果“牙买加执政联盟”得以成功组建,对自民党和绿党来说,如何在平稳执政的同时在执政联盟内保持自己党派的政治特色,这将是最重要的挑战。这不仅是为了不辜负选民今夜在选票上为自己画下的那个钩,也是为了形成有效的良性政治争论。毕竟,良性争议是德国民主政治的根基。在争议中揭示和释放矛盾,才能避免极端思潮滋生,避免社会撕裂。
(作者系同济大学德国研究中心/中德人文交流研究中心研究员)